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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俗大雅——王世襄
2015-09-15 09:27:41 来源:《中国艺术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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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略集

王世襄出生于1914年。此时,其父亲王继增,从南洋大学毕业后便随驻法大使孙宝琦出访外交,后任职北洋政府外交部条约司,勤奋工作之余喜逛古玩店,买些残缺的古瓷标本。母亲金章娴雅高贵出身新派富贾,持家之外,寄情绘事是著名的鱼藻画家。王世襄就在这样温馨的家庭里度过了婴幼时期。小时候,家中有私塾老师教古汉语、经、史和诗词等。王世襄喜欢的是诗词,对其他学科不太感兴趣。后来,父亲又专门送他到北京干面胡同美国人为他们子弟办的学校去读书。王世襄从三年级开始,一直到高中毕业,学得一口流利的英语,使人误以为他是在国外长大的。他说:“从小学英语,讲得流利。每天从学校回家后,家里给我请最好的古汉语老师,学什么经学、史学、小学、音韵等,我学不进去,只喜欢古诗词,连历史我也没好好学。”

燕市少年

早在少儿时期,在父母营造的宁静而闲适的家庭氛围里,王世襄快活自在。京城的各类传统玩意儿,除了京剧、养鸟这两项他没有“深情投入”,其余杂七杂八的玩意儿都玩得有板有眼。他曾趣味盎然地回忆:“犹忆就读北京美侨小学,一连数周英文作文,篇篇言鸽。’”由此可见,王世襄当时对养鸽入迷到什么程度。稍大,他又秋捉蛐蛐,冬养鸣虫,还学会了在葫芦上烫花的技艺。除此之外,他又拜清代善扑营布库为师,学习摔跤,还从他们那里学会了只有赳赳武夫才玩的放大鹰和养獾狗……在玩乐中,王世襄结交了京城各阶层玩得有名气的不少朋友。

王世襄在燕京大学文学院读书时,还有臂上架着大鹰或怀里揣着蝈蝈到学校上课的惊人之举。他的玩家派头被同学视为荒诞不经,邓之诚在燕大算是名教授,老先生讲中国历史正兴致勃勃,忽听一阵“嘟嘟”的蝈蝈声,同学哄堂大笑,敢情王世襄揣着蝈蝈葫芦进了教室,惹得邓先生恼怒起来,把他请出教室。当时在燕京大学教书的洪煨莲教授把这个有精力但又“不务正业”的学生称为“未知数”。及待1948年王世襄由故宫博物院指派,赴美国接受洛克菲勒基金会奖金时,洪煨莲对他的印象稍有转变,直到1980年王世襄带着一大摞著作再专程去波士顿晋谒老师时,洪老对他才另眼相看。

他玩的东西五花八门,粗算就有蟋蟀、鸽子、大鹰、獾狗、掼交、烹饪、火绘、漆器、竹刻、明式家具等。他玩这些不为消遣,而是真心喜爱。为了得到爱物,他舍得花钱,舍得搭工夫,甚至长途跋涉、餐风饮露亦在所不辞。为了穷究玩物的底里,又与许多平民百姓交朋友,虚心请教。沉潜既久,他于诸般玩技靡不精通,可“家”者就有诗词家、书法家、火绘家、驯鹰家、烹饪家、美食家、美术史家、中国古典音乐史家、文物鉴定家、民俗学家等。

据王世襄夫人袁荃猷曾介绍,在王世襄的诸多爱好中,最喜欢的是鸽子,而居住大杂院无法养鸽子则是他的最大遗憾。一次,王世襄赴郑州参加全国文史馆工作会议。他发现了许多久违的名种。鸽子的主人们虽然不知道他的身份,但很快就发现了这位老人与鸽子之间有种天然的亲近。一个年轻人指着一对黑中泛紫的鸽子问王世襄:“您认识它们吗?”“铁牛!”王世襄脱口而出。年轻人激动不已,坚持要将这对几近绝迹的名种送给他。经多年积累,他编著了《北京鸽哨》《明代鸽经•清宫鸽谱》等鸽书。其中有位开封的鸽友受其启发,也编写了一本鸽书。

玩物成家

他玩的东西多半属于民俗,但大俗的东西到了他这儿却玩成了大雅。最可贵的是他能留心玩的学问,与一般玩家不同的是,老人不但能玩,也能写,大凡他玩过的东西,都留下了文字记载和他研究的心得。于是,黄苗子先生说他“玩物成家”,启功先生说他“研物立志”。过去在一般人眼里,架鹰走狗斗蛐蛐是游手好闲的市井之徒所为,经他把这些东西加以描述和总结,这些东西马上升格,一变而成为了文化。他不失为一位玩物并研物的大玩家。可别小瞧这个玩家,正是因为喜欢玩,才活到90岁,不觉得自己老。

美食名家

文人学庖是一种雅士之乐,自古而今,这种自寻其乐的美食名家一脉相承。善吃、善做、善品评,是王世襄在美食方面的另一半“绝学”。王世襄在圈内被称为“烹调圣手”,为大美食家汪曾祺先生所推崇。京城文化圈内流传甚广的故事,便是王世襄常应好友之邀,身背各色厨具,自行车上装备好原料,亲赴诸好友府上献艺。据王老自己回忆:“幼年读书之余,我喜欢进厨房去看厨师做莱,那时我家的家厨,多是从各地请来的名师,技术十分高超。在他们的指点下,我常常上灶,煎炒熘炸,样样都行。各帮莱我都学,做菜的兴趣越来越浓,交了不少厨师朋友。在这些人主灶的饭馆里,我去吃饭或请客,他们都让我自己上灶炒菜。年轻的时候,一次做几桌菜,不以为是难事,反以为是乐事。很多年过去了,不少厨师一直认为我是他们的同行,而并不知道我的真正工作单位是在故宫里。”于是,到亲朋好友的家里,他也总喜欢亲自下厨,露几手“绝活”。

王世襄的拿手菜不少,其中仅香糟菜就有糟熘鱼片、糟煨茭白、糟煨冬笋、糟蛋海参等好几味。此外还有海米烧大葱、雪菜烧黄鱼、火腿菜心、鸡片烧豌豆、糖醋辣白菜、羊油麻豆腐、面包虾……好菜在口味,不在原料贵贱。一次老友聚餐,要求每位现场烹制一菜,有鱼翅,有海参,有大虾,有鲜贝,王世襄做了一个冷门菜:焖葱,结果被大伙儿一抢而空。他吃出了见识,晚年所写关于美食的文字,亦获美食家们的好评,并曾受邀担任全国烹饪名师技术表演鉴定会特邀顾问。

梁思成的提携

1943年的王世襄辞别父亲,离开北平,到西南大后方去,开始了辗转求职的行程。从河南、陕西来到西南,行程一两个月。先到成都燕京大学分校,校长梅贻宝留他当中国文学助教。他不愿意,到了重庆。在故宫的办事处见到了故宫博物院院长马衡。马院长愿意为他提供一个秘书职位。他提出想要看文物,但战时不能看,他就不愿当这秘书。他又想到历史语言研究所,当时所长是傅斯年。梁思成作了引见。谁知傅斯年对他说:“燕京大学毕业的学生,不配到我们这儿来。”

虽未能被傅斯年选中,但王世襄庆幸的是他最终被梁思成选中,能到营造学社工作了。王世襄的哥哥在清华大学与梁思成是同班同学,住同一个宿舍。营造学社是梁思成自美国留学归来后,由朱启钤创办、梁思成主持的古建筑研究机构。从此,王世襄开始研究古代建筑,和营造学社的同窗们一起进行野外调查。

梁思成这位学识渊博、功力深厚同时又具有忘我精神的学长,对王世襄未来的发展影响颇大:一是梁思成那种专注于事业的精神,使王世襄终身难忘,成为激励他奋发有为的动力;一是由于梁思成等人的举荐,王世襄在战后得以出任收复文物机构的要职,使他能投身国宝追寻工作,这被他视为自己一生中所做的最重要的事情之一。

王世襄在1946年7月被任命为故宫博物院古物馆科长,一个热爱文物的人,能够成为故宫的一员,并担任重要职务,这的确是王世襄最理想的选择。1948年5月,美国洛克菲勒基金会曾给故宫一个去美国和加拿大考察博物馆一年的名额,王世襄奉命前往。一年多后,他拒绝了国外几所大学让他去当副教授的邀请,于1949年8月经香港回国,又走进了故宫。

“老运动员”

1941年,王世襄毕业于燕京大学研究院,获文学硕士学位。1953年,王世襄竟莫名其妙地被文物局解雇,幸亏又被中国音乐研究所“收容”下去,一晃就是10年。这10年,他上班搞音乐史,下班搞他的文物研究。

1957年戴上一顶“右派”帽子并没有使他气馁。他每天起早贪黑,钻研自称“偏门”的学问。经过几年的潜心研究和艰辛劳动,刻蜡版、油印,整理成册,完成了数十万字的著述:《画学汇编》《清代匠作则例汇编》《雕刻集影》等。1962年,王世襄才归队,调回文物局工作,先后任文物博物馆研究员、文物保护科学技术研究所副研究员、文物局古文献研究室研究员。

1966年,“文革”的风暴席卷之初,王世襄耳闻目睹京城红卫兵“破四旧”的“壮举”,已经预感到家里多年精心收藏的明式家具、佛像、铜器、鸽哨、古籍善本和自己的手稿,都会被划入“四旧”之列,遭到灭顶之灾。王世襄被迫起来“自我革命”。他主动跑到国家文物局,请求来抄家。他心里不愿意与这些朝夕相处的文物分离,但又不忍心看到它们毁在家里。王世襄这种明智的选择使自己的珍品躲过了一劫,并在日后又重新收回了绝大多数的心爱之物。

1969年,已经55岁的王世襄与国家文物局系统的一部分干部和职工一道,被下放到湖北咸宁的“五七”干校参加“劳动改造”。王世襄回忆说:“我的前大半生是很坎坷的。‘三反’运动中被拘留过,1957年又被划为‘右派’,到‘大革命’(‘文革’)中已是一个‘老运动员’。下放干校之前,我在国家文物局工作,住在四五二高地‘干打垒’的房子……”在这里,牧牛、放鸭、养猪、种菜、插秧……什么活都干过,什么苦也吃过。这时的他,除了头上那副眼镜还透着一丝文化人的痕迹,从神态装束看上去,已经是一位地地道道的村野老夫。繁重的劳动、艰苦的生活,不仅没有压垮他,反而使困扰他近20年的肺病居然不治而痊愈。

三年多的干校生活尽管劳动艰苦、生活清贫,但他好玩的天性在这里找到了应有的乐趣。他很快成了养牲口的行家里手。一有闲暇,跟当地老乡学采集野生菇,常漫山遍野采灵芝,挖兰花,还常常跑到干校所在地向阳湖边向渔翁老韩求教打鱼,“未曙出湖,日上而返”,并不影响一天的劳动。

直到1973年夏,王世襄终于回到了北京,还带回不少湖北咸宁的花卉。此时,在注意“影响”的前提下,他把工作的重点放到了《髹饰录解说》的修订上面。

王世襄认为一生中做的最有意义的事情有两件,第一件事情是日本投降后为人民收回几千件国宝,王世襄说:“《髹饰录》是中国现存唯一一本古代漆工专著。但全书文字简略晦涩,且类比失当,所以极难解读。过去此书唯一抄本远在日本,后经曾任北洋政府代总理的著名学者朱启钤先生刊刻印行。他知道我有这方面的志趣,遂将此书交给我诠释解说。”王世襄编写此书前后30年,除写作本身艰难外又迭遭政治坎坷,但初衷不改善始善终,于1983年终于正式出版,1998年修订再版。

因祸得福

1952年国家各机关开展大规模的反贪污、反盗窃、反浪费运动,由于他有追还大量国宝的特殊经历,被关押了十多个月。

一时受到怀疑也许还能忍受,因为自己心底坦荡,不惧怕诬陷或误会,但更大的打击却随后来到。他是这样自述这段经历的:审查结果,没有贪污盗窃问题,释放回家。但同时接到文物局、故宫博物院通知,我被解雇,开除公职,令去劳动局登记,自谋出路。这岂不是把追还大量国宝,认为是严重罪行,否则怎会如此处理!就这样我在家养病一年后,勉强地接受民族音乐研究所李元庆、杨荫浏所长要我参加工作的邀请。失去了视为第二生命的文物工作,离开了曾以终身相许的故宫博物院。王世襄觉得他当年无奈之中离开故宫,实在是因祸得福。用王世襄自己的话来说,他本来就喜欢小文物,释放回来后,他反而买得更多了。

爱妻琴奴

不论王世襄身处顺境还是逆境,妻子袁荃猷始终是他的支持者,是他躲风避雨的幽静港湾。袁荃猷女士14岁师从汪孟舒学琴,后又经古琴国手管平湖先生亲授,琴艺更精。袁荃猷弹琴时,王世襄常伴左右,如此近60年,自称「琴奴」,直至2003年袁荃猷病故。此后,悲痛不已的王世襄将夫妻收藏的古琴、铜炉、佛像、家具、竹木雕刻、匏器等143件文物拍卖,成交额达6300余万元人民币。

政治遭遇

王世襄的前大半生是很坎坷的。“三反”运动中被拘留过,1957年又被划“右派”,到文化大革命中已是一个“老运动员”。下放干校之前,他在国家文物局工作,而他的夫人袁荃猷去了天津团泊洼干校,三个儿子也分别下放兵团劳动……王世襄住在四五二高地“干打垒”的房子,插秧、种菜,放养家禽家畜,什么活都干。他出身于书香门第,从小受过严格西洋文化和传统国学教育,天性开朗,对逆境从来“受而无怨”,泰然处之。

但他印象最深的,是当时军宣队的无知和不讲人情,第一次作报告就令人反感:“你们还想回北京?等着把骨头扔在这里吧!”更为荒唐的是:他的夫人在干校忽然得了精神分裂症,单位打来电报催去看看,他当时身上只有25元生活费,赶紧分别找故宫的唐兰和北图的冀淑英借了几个钱,准备到时候应急,没料想请假时军宣队竟不批准。王世襄无奈,只好打电话托北京的朋友前去代为探视。好容易等了两年,他才被恩准可以探亲,岂知到团泊洼的第二天,咸宁干校就来了电报。他火速赶回向阳湖,一问事由,才知道是因为报载基辛格的助手黑格来华访问,军宣队怕有“特务”嫌疑的王世襄与之挂钩!事后,他调侃道:“军宣队也太看得起我了,别说黑格,白格我也不认识呀!”

赋诗明志

博学的王世襄并没有被精神和体力双重负担压倒,反而苦中作乐,时常即兴赋诗,以明心志。他劳动之余有感而发,如《畦边偶成》:“风雨摧园蔬,根出茎半死。昂首犹作花,誓结丰硕子。”又如《扁担铭》:“与尔伍,三寒署,向阳湖,学稼圃。/ 不作简,不为屏,肩头日日随吾行。/ 破粉节,留青筠,两端颤颤如有神。/ 海可填,山可夷,此君劲节不可移。/ 莫低莫昂,莫抑莫扬,平允正直,无往不臧。”有一回,他和房东老韩一起下湖打鱼,回来便写下组诗《西湖观鱼》,其中云:“专家湾下是渔家,半住茅庐半泛槎。多谢打鱼将我去,顿时欢喜放心花。”

身在农村,王世襄眼中见到的塘边荷叶田田,湖岸杨柳依依,就像宋代大画家赵令穰的《湖庄清夏图》,是那样的妍丽恬静。他陶醉于大自然的湖光山色,便会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就充当“老放牛”,他也尽职尽责,从中寻找到无穷乐趣:“日斜归牧且从容,缓步长堤任好风,我学村童君莫笑,倒骑牛背剥莲蓬。”到了干校后期,虽然物质生活强多了,但精神上仍有负担,他于是借诗浇愁:“春搴兰草秋芝草,朝啖团鱼暮鳜鱼,日日逍遥无一事,咸宁虽好却愁予。”

人鸽情缘

近年来王老写得最多的是关于抢救传统观赏鸽的文章。他最大的梦想就是多活几年,能看到北京在2008年奥运会开幕式上放飞中国的观赏鸽。

2003年秋天,与王世襄相濡以沫近60载的夫人袁荃猷先他而去。两年来,每每想起老伴,王老都会忍不住抚摸老伴留给他的一件宝贝——大树图。这是袁荃猷的一张刻纸作品,粗壮的树干,圆形的树冠,丈夫一生所爱的15项玩好,像果实般藏于树冠。这张装裱后的大树图就悬挂在大厅的墙上。

谈起诸多玩好,王老如数家珍:“十来岁时我开始养鸽子。接着养蛐蛐,不仅买,还到郊区捉。也爱听冬日鸣虫,即野生或人工孵育的蝈蝈、油葫芦等。鸣虫养在葫芦内叫,故对葫芦又发生兴趣。尤其是中国特有的范制葫芦,在幼嫩时内壁套有阴文花纹的模子,长成后去掉模子,葫芦造型和花纹文字,悉如人意。这是中国独有的特种工艺,可谓巧夺天工,我也曾试种过。十六七岁学摔跤,拜清代善扑营的扑户为师。受他们的影响和传授,玩得更野了——熬鹰猎兔,驯狗捉獾。由于上述经历,我添得‘玩家’之名。”

王老把养鸽、研鸽当作所有玩好之最,自称是“吃剩饭、踩狗屎”之辈:“过去养鸽子的人们,对待鸽子就像对待孩子。自个吃饭不好好吃,扒两口剩饭就去喂鸽放鸽。他们还有一个习惯,一出门不往地上看,而是往天上瞧,因此常常踩狗屎。”他还兴致盎然地描绘起儿时的鸽市:“过去几乎每条胡同上空都有两三盘鸽子在飞翔。悦耳的哨声,忽远忽近,琅琅不断。城市各隅都有鸽子市,买者、卖者、逛者,熙熙攘攘,长达二三百米。全城以贩鸽或制哨为生者,虽难统计,至少也有几百人。”

王世襄常被人们称为“京城第一大玩家”,可他这儿却玩成了大雅,玩出了文化,玩出了一门“世纪绝学”。王世襄学识渊博,对文物研究与鉴定有精深的造诣。他研究的范围很广,涉及书画、雕塑、烹饪、建筑等诸多方面。他对工艺美术史及家具,尤其是对明清家具、古代漆器和竹刻等,均有深刻研究和独到见解。他注重长期的实践考证,积累了丰富的第一手资料,迄今为止已写出专著10余部,论文90余篇。

其中在家具方面的专著有《髹饰录解说》和《明式家具珍赏》等。后者阐述了明代家具的制作工艺、榫卯结构基本结合的分类、家具用材的选择、装饰的技法工艺等,自1985年9月出版发行后,引起了很大反响和重视,已被译成英、法、德文等数种版本。王世襄兴趣广泛,喜爱古诗词,曾从事家具、髹漆、竹刻、传统工艺、民间游艺等多方面的研究,均有论述,收此集中。王世襄自选集《锦灰堆》一、二卷收集了他80岁以前所写的大部分文章,计105篇,编为:家具、漆器、竹刻、工艺、则例、书画、雕塑、乐舞、忆注、游艺、饮食、杂稿等十二类。共有线图234幅,黑白图424幅,彩图255幅。第三卷选收王世襄历年所作的诗词120首,由他和夫人袁荃猷手书影印。

王世襄自选集《锦灰二堆》为《锦灰堆》之续编,除少数篇章及诗词为作者早年之作外,余皆在《锦灰堆》出版后写成。壹卷收入忆往、书画、家具、髹漆、工艺、游艺、杂稿七类,计六十余篇。二卷收入诗词二十六首,及《画解》《新增鹰鹘方》《烧炉新语》三部古籍,均为罕见珍本 王世襄自选集《锦灰三堆》为《锦灰堆》《锦灰二堆》之续编,收入文章二十七篇,编为音乐、文物、忆往、序跋四类。

除包括有关汉代画像和琴书的两篇长文在内的六篇音乐类文章为上世纪五十年代的旧作外,余皆写成于近两年,忆及管平湖、张伯驹、郑振铎、张光宇、王季迁等多位文化界故友,涉及绘画、家具、髹漆、竹刻、传统工艺、民间游艺等多方面研究,还收有个人总结性质的访谈录。书末为新近所作的诗词二十首,对联则有早有晚,由作者手书影印,笔墨精彩,情思动人。2009年11月28日9时25分在北京去世,享年95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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