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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调音师》:让观众参与到电影叙事的架构中来
2019-04-15 11:12:23 作者:许莹 来源:文艺报1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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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电影《调音师》:
 
让观众参与到电影叙事的架构中来
 
改编自2011年法国短片《调音师》的同名印度电影与此前国内引进的众多印度现实题材影片不同,没有了一言不合就尬舞的冗长段落,女性角色也不再以一副头戴面纱、忍气吞声的形象示人,甚至片中还大反差地塑造了一个无奈构成连环杀人案的蛇蝎美人角色。
 
该片延续了此前法国短片中假装盲人的钢琴调音师目击一桩谋杀案的核心创意点,以黑色幽默的类型片手法将印度隐秘于地下的非法器官交易市场和盘托出。表面上看,影片的元叙事是通过调音师阿卡什在目睹西米伙同警察局局长杀害丈夫、西米将邻居老妇人推下楼后无奈选择“心盲”,最终被西米下药导致“真盲”的故事,传达出介于情与法之间的道德规训意义,实则又对看似已能自圆其说的故事原委全部推翻,表现出后现代对元叙事的诸多不信任,道德审判和价值判断被无限延迟。在影片看似温暖轻松的结尾,阿卡什和苏菲分别时生气地用盲杖打飞了易拉罐,这一开放式结局留给观众无尽遐想,阿卡什视力的恢复便意味着回忆的虚假,揭开伪善的面具,或许故事的结尾本应是阿卡什重见光明是因为他移植了西米的眼角膜,能来伦敦演出并过上体面的生活是因为他贩卖了西米的肾脏。观众根据主体阐释经验参与到电影叙事的架构中来,他们不再只是柏拉图“洞穴”寓言下一群背对篝火盯住墙上投影的桎梏囚徒,而是作为游戏的一员,这一切都应当归功于电影《调音师》叙事中的“不稳定性”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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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音师》电影剧照
 
当代新修辞学叙事理论的代表人物詹姆斯•费伦认为,不稳定性是故事内部的一种不稳定环境。片中不稳定性来源于三个地方:第一,不稳定性来源于人物之间。阿卡什在装盲阶段时刻面临着被他人拆穿真相的危险,他需要骗过女友苏菲的眼睛,可是当二人关系熟络到可以带苏菲踏入房间时,屋内日常悬挂的照片、梳妆的镜子成为男主人公不合时宜的多余。他需要应对邻居男孩的百般刁难,尽管他识别了小男孩用绳子企图绊倒他的雕虫小技,却同样被男孩举着竹竿用手机偷录下熟练动作的视频证据。他需要让西米相信自己全然看不见凶杀案现场,鬼脸面具虽然没有让他原形毕露,可是指尖的琴音无不流露出内心的恐惧;第二,不稳定性来源于人物与他的世界之中。盲人身份为阿卡什赢得了政府提供的廉租房,也为其博得了外界对他与生俱来音乐天赋的交口称赞,人物的特殊身份直接反映着社会认同;第三,不稳定性来源于人物之内。主体身份的转变为揭露人性的复杂程度做嫁衣,结婚纪念日当天带着惊喜的好男人普拉默却意外发现妻子出轨并被杀害,结发妻子成为谋杀亲夫的蛇蝎美人,警察局局长成为婚外出轨、掩盖罪证的杀人凶手,局长夫人曼诺拉出谋划策追查案件真相却险些将丈夫推向万劫不复之地,盲人阿卡什成为惟一看到凶杀真相的目击证人,卖彩票、拉摩的的救人夫妇成为非法倒卖人体器官的受益者,答应帮阿卡什复明的医生却想要摘掉阿卡什的肾脏……贯穿始终的不稳定性因素构成了全片多达50余次的翻转与栉次鳞比的悬念,在剧作设置猎人射杀盲兔开头与结尾相呼应的环形叙事中,这些不可预测的陡然变化让观众不到最后一刻都无法猜到真正的结局。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来杯咖啡吗?”这句话在全片中出现了两次,第一次是在影片的开端,第二次是阿卡什在异国偶遇苏菲,向其展开叙述之前。即便没有结尾打飞的易拉罐,阿卡什作为参与故事进程的第一人称叙述者,他的叙述中也显然包含着大量的不可靠叙述——一个盲人如何看到兔子被猎杀,并终生拄着兔头拐棍以纪念?
 
这种有别于全知视角的叙述充分调动起观众的主体意识,形成了不同维度的读者观念:1、理想的叙述读者。完全相信叙述者的所有言辞,与片中倾听对象苏菲不谋而合,轻易相信事物表面却缺乏探究本质的耐心;2、作者的读者。他们是导演心目中的理想观众,能够对故事中人物和事件的虚构性有清醒的认识。他们从正向叙事和阿卡什讲述的失实故事的倒叙中找寻到共同场景,在正向叙事里,斯米瓦尔医生和阿卡什开车前往孟买机场,路过一棵形似肝脏的大树,后备箱里装着西米扬长而去。而在阿卡什讲述的故事中,他们在大树边停了下来,才有了后来正准备为西米打镇静剂的医生被反杀,西米夺车等后续故事。由此可见,大树是辨别整个故事真伪的分界点。3、有血有肉的读者。他们对作品的反应受其生活经历和世界观的影响。片中卖彩票的妇人手臂上印有的湿婆神身份特殊,他既能够在暴怒之下烧毁整个世界,目的却又是为了清洁世界创造重生,作品发出此举究竟是善是恶的灵魂拷问,对“惩恶扬善”这一普世观念的思考恐怕才是作者真正想要表达的落脚点,而拥有不同生活经历和世界观的读者对此作出的回答自是莫衷一是。三种阅读位置的理解阈限是越来越宽的,影片满足了观影者不同程度的审美需求。
 
阿卡什若是一名高尚者,揭发真相并将西米交付社会审判很有可能招致杀身之祸;阿卡什若卑鄙地将西米杀害,做了非法倒卖器官的勾当,他却能够重获光明,并将此前发生的故事重新“打扮”一番,假装盲人快活于世、畅通无阻。忽然想起北岛那两句广泛流传于世的诗句“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生存法则同道德的悖逆给观众带来巨大的震撼。
 
本文发表于《文艺报》2019年4月12日4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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