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代属于独白 而非对话 ——访李迪 唐猛 唐一唐 - 艺术家 - 中国艺术文化网
您现在的位置:首页 > 艺术 > 艺术家 > 正文
这个时代属于独白 而非对话 ——访李迪 唐猛 唐一唐
2016-03-15 10:38:49 作者:chinaacn 来源:中国文化创意传媒

本刊记者 吾空


\


本刊记者:请介绍一下,这个“对画”实验性创作的缘起?为何要做八年?其间对画多少艺术家?

一唐:“这是一个独白的时代,而非对话”这是接下来的八年,一唐实间执行的对画与通话两个并行项目的主题。

因为唐猛先生自身的特殊性,他与我们有明显的不同,但是真的不同吗?这是两个项目设立的初衷,探讨与实验以客观呈现,同与不同。

对画项目是由原生艺术家唐猛先生为原点与学院派艺术家,在同材料,同材质,同规格,同时,同间中呈现不同的创作瞬间的路径,对,路径不同,来往不同,身份,经历,背景,技能,认知都不同,我们想知道,在这样一系列的真实客观的发生和呈现之后,唐猛先生无能的来处,是否正是我们这些有能之人的去处。

对画项目第一回,2015年首次亮相艺术北京,唐猛&马树青。马老师在对画过程中,自然呈现的博大厚重的理论基础,长期的劳作实验的聚焦稳重,令我们每一个在现场的人敬佩。他精准的表达“今天,绘画不再存在一种认知的内容,但是他传达一个信息。”马老师用他宝贵的四十年绘画探索融入日常的平常,托起了唐猛的非常,大土厚德,呈现了集合落点的不确定性,在非具象绘画里,宏观与微观交互,常序被隐藏在背后,无限的可能被强制置前。

对画项目第二回,2016年五月将亮相艺术北京,唐猛&李迪。李老师有着一颗年轻的心,对画嘛,那就真的是一起对着画,我当时说挑战啊,迪哥就真的迎战了,李老师无形之中,把项目的具象性置前了。因为很难的,唐猛上午画完就走了,他什么都没有,却把无尽的有,留在了这个封闭的时空中,然后艺术家要在这里,要破除无尽的有的作用力,画画。所以艺术家到底会表现成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3月6日的现场,李老师要继续精准具象,同时画!

对画项目是“时”的移动,就像刻钟一样的分秒作用移动。是没有经验碰撞有经验,没有道理碰撞有道理。

通话项目是“间”的移动,由唐猛先生的作品和年轻艺术家的作品共同呈现在同一个时空,而去除了创作过程的呈现。是当下这个时代,没有规矩对没有规矩,没有道理对没有道理的各说各的层面下的通话。

从表面上来看,唐猛和成熟的艺术家是不同的,但是他们的根基是相同的。和年轻的艺术家有意思了,根基是不同的,可是表现是相同的,比如说我要破,我要没规矩,我要随便画,我要怎么样,这是艺术家所有的冲动都要破嘛,就是你成熟艺术家的东西我都要破掉,不按照你的方式画,我想怎么来就怎么来,在选择题材上也是,选择材料是也是,我想用什么就用什么。

通话项目第一回,唐猛与麻剑锋,年纪上他们相差了14年,1969&1983。麻剑锋在破纸壳上画,就是用过的电器的那些包装纸,这一点和唐猛是一样的,唐猛也在包装纸板壳儿上画,但是唐猛用的是干净的内包装纸,麻剑锋用的是外包装瓦楞纸板,LOGO啊,广告词啊,说明啊一切印刷痕迹都原味保留,唐猛画的是钢笔的,麻剑锋是油彩,甚至他们的画面都不干净。当这些作品呈现在一起的时候,有意思的事情发生了,他们是完全不同的。

关于这两个项目,我们锁定的都是艺术博览会,对画项目参展成熟的艺术博览会,比如艺术北京。通话项目参展新兴的艺术博览会,去年通话项目到达的是首尔,今年准备申请伊斯坦布尔。

唐猛其实是新生婴儿呈现的状态,只不过婴儿没有能力画出来,如果让婴儿画,也就是这样,他其实是用四十多年来的无能保持了婴儿的状态,而艺术家和我们所有人都是希望经历生命之后再回到婴儿的状态。可是这种状态是有倒空的状态,而唐猛一直是这个状态,他中间是没有的。所以整个项目我们提供的对成熟艺术家也好,年轻艺术家也好,都是一个崭新的思考途径。因为画廊的宗旨不是为了出售唐猛的作品,而是最终的宗旨与艺术家成长同行,一起探索思考呈现。

本刊记者:你们做的这个实验有学术的内容,又有很强的公益性。

一唐:我个人作为唐猛的妹妹,希望他有一天能回馈这个社会,服务大众。所以一唐实间是唐猛的代理经纪公司,同时是一个发现年轻艺术家,年轻艺术形式的交互中转站,目前一唐实间执行项目参展的所有费用,以及对年轻艺术家的资助,都是出售唐猛作品所得。

本刊记者:那么你们有没有找过赞助商?

一唐:没有。目前还不需要,以后不排除需要的可能性。唐猛不是艺术家,他是对艺术家有所帮助的人。他有没有养活自己的能力呢?他是有的。而我现在不是把他养活自己的能力回馈到他的身上,而是让他去帮助更多的人。

本刊记者:空间和时间的转换具有怎样的实验意义?

一唐:对于空间和时间的研究,我最早是从90年代初期的品牌专卖店开始的,当我们去提前设计一个品牌的时候,为了服务品牌,服务产品,服务销售,我们是设计了视线的,也就是说我让你看哪,你就看到了哪里,所以这一切都是有前提的,就是为销售服务。制作和设计什么样的产品,设定流行色与流行款式,都是商人主观前置设计的。当中国品牌发展的二十多年,人们的购买视觉已经被设计成惯性而不知,但是每一个人进了商场或商业环境,已经丧失了自主乱看的能力,你会第一眼看到广告,看到海报,看到商家设定的主打商品,延着商家对商业环境规划的路线走完整个商场,绝无意外。这个时候,空间是实芯的,堆满了需求信息,所以,你进商场前可能很肯定你不需要买什么,但是你出商场时购买的商品真实的拿在你的手上。

当我2009年成立艺术空间时,三个展览之后,我发现了这个本质的不同,艺术空间其实是空的,展览也是空的,虽然艺术空间的运营者都需要在展览上进行销售,但是他们却无法提前设定服务,无法设计销售结果,也就是艺术的不确定性使艺术空间的运营者无法提前设定为达成艺术品销售而提供的任何前置服务。我们无法解决这么多的空聚在一起要销售这个实的本质矛盾,所以在2014年我们在北京创办了一唐实间,纯粹做空的一次实验。时是真实的,一分一秒,可是一眨眼过去了又是空,所以我们让分秒落地,呈现艺术家创作的瞬间的落点,这个呈现是实的。间是空的,三维却是实的,所以我们放弃一个归属在我们名下的房屋,将这个间纯粹到三维,在任何地方都可以转换成立,这个间自由了,可以是画廊,可以是工作室,可以是博览会,甚至可以是网络上的虚拟实现,时和间在操作上被真实的分开了,在主题脉络上又真实的聚集了。这个实验是否成立,最后是什么结果,我们都不知道,所以我们给出8年的时间,最后,两个项目要汇总一个大型的展览,到那天,大家可以真实的看到,8年,时间的存在。

\
对画项目第二回,作品信息 唐猛 Tang Meng  聚变-2016 Fusion-2016
木板丙烯 Acrylic on wood board 240x120cm 2016

\
对画项目第二回,作品信息 唐猛 Tang Meng  聚变-2016 Fusion-2016
木板丙烯 Acrylic on wood board 240x120cm 2016

\
对画项目第二回,作品信息 李迪 Li Di 聚变-2016 Fusion-2016
木板丙烯 Acrylic on wood board 240x120cm 2016

\
对画项目第二回,作品信息 李迪 Li Di 聚变-2016 Fusion-2016
木板丙烯 Acrylic on wood board 240x120cm 2016

本刊记者:今年2016艺术北京的宣体是新的吗?

一唐:我们今天申请的是2016艺术北京组委会第一次产生的一个4x5的展位,是他们尝试性的给予新的机构的一个小的展位,一般都是3x8的大空间。当时新的空间报选题,还是需要延续对画项目,所以选的李迪先生来和唐猛进行“对画”。今年的呈现主题是TIME,所以影像作品,整个现场的拍摄记录,会在2016艺术北京首次呈现。

本刊记者:我们对这个概念感兴趣,很想知道唐猛老师和李迪老师是怎么互动对画?

李迪:一唐刚才先做了一个铺垫,谈到为什么做这个“时间”项目,实际上是从一个画廊经营者的角度做时间与空间的探讨,正因为做过空间,才想进一步做时间,时间的概念是“空”,空间的时态是“时”,这样就有意思了,对艺术家而言思考的维度就展开了。

一唐:做空间的时候是画廊选择的作品展示,做实间的时候是时间落点的呈现,这是给我们自己出了一个课题去探讨,作为艺术品销售的运营者对时和间的一个周全的了解过程。差不多需要八年的时间来进行的一次蜕变。我个人一直认为唐猛的存在,唐猛本身不是艺术家,但是唐猛的存在对所有的艺术家是有价值的。他的存在与呈现冲撞了艺术家,艺术家在接受完这种撞击之后的自我重组和探索,是艺术家这个职业存在的核心价值。

本刊记者:这和唐猛的经历有没有关系,比如他小学五年级辍学,这些经历是不是影响了他?

一唐:有关系,比如他对钢笔选择,学习数学,文字的认识,这个是他这辈子的零星记忆。也就是他范围很窄的所能。他没有画画或者工作的概念,他有着很强的时间观念,几点该做什么,几点该做什么,排的很满,像部机器常年不变的运行,即使不看表,他也分秒不差,画画只是其中的一件事,跟吃饭,睡觉,看报纸,听收音机一样。

本刊记者:他每天都待在自己屋子里写吗?

一唐:他每天都在写。但是没有关的这层意思,屋子关不住他,他只是拿屋子来用,大多数时间他的活动在屋子里完成而已。这也是有意思的第二回对画现场李老师的一个发现,唐猛的自我保护意识是第一意识。

本刊记者:李迪你看到唐猛的作品时是什么感觉?

李迪:第一次看到他的作品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一种早已期待的视觉回馈,充满了随意性,不在乎,不刻意的画面语言。有些东西是我们这些专业的和刻意的学过艺术的人想找到的那种放松,一种可以释放的动力,一种能解放自己最终达到的境界。 我喜欢这种不在乎,不经意的东西。但是当我第一次和他本人接触,并实施“对画”的过程中,我发现唐猛本人在写和画的过程中,其实是非常犹豫不定的,甚至我站在他的身边能感觉到他的不安情绪。他发现一个笔画或数字写错了,甚至会慌乱和焦虑,同时他又是非常的认真和专注。恰恰是他不安的状态却让画面呈现出一种脱俗气质的矛盾性,让我着迷,而且随着我对他了解越来越多,这个谜就越来越没有答案,或许他本来就不需要答案,而只呈现结果,还有什么比结果更重要的哪。

当然,从我个人角度来讲愿意参与到这个项目里面来,也是有两个方面的考虑,一方面就是一唐刚刚谈到的她对于“时”和“间”的考虑。空间和时间的和谐,对立与转换的关系,是去年我在元典美术馆花了很大的精力去实现的一种理念和新的展示方式,在空间里面去实现我的作品,关注和理解“现场”的含义和散发的信息,在我的感知里,空间是活的,动感的,变化的。我的作品要是能产生于此,会完全不同于我在工作室完成的作品,然后再呈现在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展示空间里,你必须再次去协调作品和空间的关系。而在现场实施作品,从感受空间,激发灵感,让作品发自于空间,所属于空间,不需要再构一种对话的模式。可以说元典这个展览是我空间实验的出发点。

那么第二个兴趣点是一唐刚才谈到的“时间”概念,刚才谈到了我在元典的第一个着重点是空间与作品的关系,第二个就是那件作品的时间性,我需要一个时间的阶段来完成它,这个时间给了我预设与随机的展开,或者说是铺开的可能,纵向的维度,时间的感觉。在时间的推进中感受时间在作品中的演变,在情绪中划过的感受,在肯定的状态里感受时间的颠覆性。

本刊记者:抛开时空的概念,从绘画艺术角度怎么看待唐猛的作品?

李迪:这就是我要谈的第三点,朴素绘画。我们常常听到人们谈古典主义,表现主义,立体主义,现代主义和抽象绘画,但很少触及绘画的原本的实质问题,那就是“朴素绘画”,九十年代初,我在德国留学期间,第一次对朴素语言有了很多的了解,在欧洲你经过比较会发现这个差别,德国绘画一直秉承这个传统,无论丢勒还是基弗,朴素绘画是对装饰主义和修饰风格的最大背弃,巴塞利茨曾经说过,阿尔皮斯山以北不喜欢装饰绘画。这里是精神呈现的敏感地带。从绘画语言的角度来讲,唐猛的作品呈现的正是这种朴素感,非常的直接,朴实无华。艺术的实现过程无非就是纯粹,直接和不去绕道而行。去年我看到马树青和唐猛的合作,当时尚没有具体的想法,去年元典美术馆我的展览之后,一个偶然的机会遇到一唐,可以说是一拍即合。对我来说这个对画是有挑战性的,因为原本我对唐猛的理解和实际的接触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两个人看似有相通的东西,但最终可能恰恰相反,很多不搭噶的地方,却能找到交叉点,或许就是这一点对我来说反倒有一种更强的吸引力。

我觉得当艺术家把自己看做是一个未知的谜的时候,他才会客观的感知自己。往往感觉能透彻的了解自己,把握自己的时候,却往往会掉到一个死胡同里,他认为这是一个全部,其实仅是全部里的一个局部。

本刊记者:这种对画形式确实是很具有实验性,当初对画形式有设计或规定吗?

一唐:我们每一次的对画现场,我们是做了规定的,对于唐猛的常规绘画,我们是不限制的,但是更多的人很想看到他画画时候的样子,很想破掉他对这些熟悉的东西的应用,其实这就是给他出难题了,那么作为唐猛,我们发现他从来都是以不变应万变的。这回的对画对唐猛来说,难度增加了,要选择颜色,上次是单一的颜色,我们发现,选色过程中,他是以食物来选择的,比如辣椒的颜色,香蕉的颜色,所以他不选蓝色。然后我们才知道像他这样的孩子,是从食物开始认知颜色的,其实他不认识颜色,他说不清楚绿色、黄色等颜色,他说辣椒,辣椒,那么李迪老师就把红色递给他,这就是他认知的世界。所以我们看到他最初只能选择各种红色、各种绿色,他不选择蓝色,最后我们问他唐猛你看还缺少什么颜色,我们真的觉得需要一些蓝色,但是他不会选择,因为没有蓝色的食物,我们觉得这下子有意思了,然后我们点了他一下,他指了一下黑色,然后他就放弃了,黑色旁边就是蓝色,最后他选了一个蓝色,我们当时一颗心就跳起来了,后来在他第一张作品里面蓝色出现了很多。

一唐:他无惧。这可厉害了,这是我们的发现,然后他选画笔的时候,他面对的是他没有用过的画笔,他很认真的选择,之前他用的是钢笔。

李迪:这次我们在材料选择上让他感觉到障碍和陌生感,强化他的不安全感,在纸面上用墨水画,对于他而言没有挑战性,所以要公平,我和他都需要这种挑战。他从来没有在画布和木板上画过,他比较熟悉的是味觉和嗅觉,触觉对他来说很陌生,所以我们这次是第一次在木板上作画,并且有些高,需要登梯子,他有些害怕。后来我问他,你需要立着画还是趴着画,他选择了放平了画。但是放平了画,画面就会很大,一般人会选择劈着腿画,或者绕着画,但是他选择小心翼翼的爬过去,仍然保持了书写的原则。

一唐:所以后来我们发现他的绘画是有要求的,是有规则的,甚至是具象的,是叙事性的。

李迪:作为艺术家我们是恰恰相反的,我们是灵动的、机动的,可以随时改变自己的方式,我是特别喜欢改变方式的一个人,但是唐猛是不变的,他有自己的安全方式,安全预警,来达到自己的要求。只有在这样的环境下,他才开始画画。

一唐:第一次画的画面我觉得不是东西,后来再去看觉得是东西了,唐猛的作品需要时间,需要沉淀,他给我们看到的是跳出我们认知的,所以我们需要把这些跳跃用时间沉淀和落了痕迹在我们的大脑里,才可能在知识结构上判断它是东西。

李迪:第一次对画,唐猛离开工作室以后的当天下午我才开始画,一方面我很好奇唐猛的画画方式,而且他第一次来到陌生的环境,需要我的帮助和协助,我无法同时和他进行,但我又希望在感觉冷却之前能把握一些东西。其实唐猛他不是在画而是写,数字排列宛如一道宇宙的暗语和隐喻。我也没有直接去画,而是像前几年开始尝试的在纸上或画布上用笔蘸着颜色击打画面,有时候抓起一把不同的笔,粗的细的从桶里拎出来,蘸着稀释过得颜料直接在纸上抡打,笔常常被折断或打飞出去,这样减少了经验的过多介入,更多的偶发和不可完全控制。这种反经验主义的“经验”放到画里,放弃了比较传统的惯性习气, 不会有一种准备。 这一点和唐猛的画是可以对画和交叉碰撞的。 也许我为之感动的作品,对于他而言根本不存在一种情感,也许有一种只有他自己才能感受的感动,我不知道是否存在,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被感动了。

一唐:他第一次呈现没有达到我的预期,我说是没有预期,但是还是有预期范围的,因为我的认知是有范围的。所以当第一次出来的时候,我就和迪哥说,准备小板子再画,然后就走了。过几天在拍照,我要做图录,图录上传的时候,我突然发现画面是成立的,他的呈现是成熟的,经过2月4号到前两天,二十多天的时间里,我的脑子是屏蔽的,我把他们两个人的画面全都屏蔽了,但是其实我还是记住了,我就和他们调侃,唐猛说他要画我爱我的祖国,可是他画的全是钱,一个1后面全是0,我就说你的祖国好有钱呀,他以前从来没有这样画过。那天我一看,这是成立的,这是在他的体系中,完全成立的,而且迪哥的那两张也是成立的,这个成立是我们被我们的分别能力所掩盖而忽略的。

李迪:对我来说的这正是价值所在,就是说我们可以后置一些东西,而不要预知一些东西。之后我们会发现这样的感觉更准确,比我们的知识积累和经验提供的信息更重要。

本刊记者:这种后置难道和你的直觉不矛盾吗?

李迪:不矛盾,直觉往往不提供判断的理论支持,常常在直觉中有很多支撑点是被忽略的,许多东西是在之后,我们才有判断去肯定和否定。美术史的发展历来都是超前的,让人不知所措,而不是人云亦云。 出现的许多新的成果往往是超乎我们正常的感知范围的,一旦我们的味觉,直觉和经验,进入了惯性习惯,艺术就开始休眠了,感觉也开始睡觉,进入了一个惰性的审美依赖过程。有一些让你不舒服的东西出现,往往是一件好事。不要马上否定,沉静下来,需要些时间,你再回来看,封闭的习惯会被打开,不成立的感受变得成立了,它站住了脚。所以它的价值不仅仅在这四张画上,而是阐释了一个根本的态度和角度。

一唐:我们此时看到的这个,我们觉得看不懂,但是唐猛只表示此刻。这个时候我们就会破除了有限的认知,对艺术的限定。那我们本身作为从业人员就不会那么绝对和专职,就留了可能性给所有的从业人员,这才是艺术评论和艺术参与者真正的获得嘛。因为是这样,他没有表达,就像他没话说,所以你让我画我就画,但是没有了就没有了。他不是老有话说老有话说。但是这一次出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是其实他的生命体其实和我们一样,他最后一笔收的时候和摄影师聊天来着,收的是4,我还在旁边拍照来着,他根本没有看画的。这个是不可想象的,因为他一直很专注,他没有不专注的能力呀!他居然在问摄影师,你家住哪里呀?他就和画大风车的作者没有什么两样,他具备了他生命的幽默性。

本刊记者:说明唐猛画的很松弛了。

李迪:对,松弛的绘画状态对艺术家来讲很重要,我觉得他作品呈现的松弛和放松的感觉,对我们有启迪的作用,这种感觉是许多艺术家一直寻找的东西,或者说是一种打破自己固有的循规蹈矩,最终要达到的一个境界。不管他本原是什么状态,他可能根本就不会考虑放松与不放松。我们常常要提醒自己放松些,进入忘我的状态。 唐猛是以不变应万变的,不管你怎么弄,他是执着和专一的。

一唐:唐猛在自身这样的条件下,能够比较纯粹的完成一个初始人类的一个呈现,我认为他很棒!但是呢,他的纯粹是未经过成长的,是我们所有经过成长的人之后想回到的地方。所以我们期待的是什么,我们期待的是艺术家经过自我的磨练、重组之后,呈现给我们一种能够回到那里去的一个状态。

李迪:对,这一点我觉得太重要了,对艺术家来讲太重要了。

一唐:对人来说都是重要的。咱们就说一下毕加索70多岁的时候就想像小孩一样画画儿,他也实际上在冲破这个障碍,就是我们学了那么多东西,我们让自己有了那么多的能力,有了那么多的经验和认知,然后怎么一层一层的拔掉?

李迪:其实毕加索的一生一直在用艺术打破常规,那种风格和样式并不重要,尽管我知道立体主义是他最重要的阶段。 艺术家的价值就是始终要寻找一种新的生长方式,你是怎么用你自己的语言述说独到的思想,这是重要的。而塞尚的一生始终要解决一个问题,就像数学家在解决一个演算公式,一加一等于二,一加一等于三,甚至一加一等于零,最后一加一等于上千和上万个结果,用一个很简单的演算的方式在演算复杂的问题。所以他非常重要,启发了一代人,毕加索也在受益之中。

一唐:是的,因为要打破他。打破他这种家庭书写的格式,实际上让他画大画儿也是大家对于画画熟悉的模式。让他回归大众熟悉的绘画模式,因为你会发现他的所有作品很好,但是不是大家熟悉的形式。我们认为这是书写,他自己也认为这是书写,后来发现这样对他也是很棒的。那天他说他要画圆圈,我也是很惊讶的,他也在改变,他的改变是让他的不变在其他当中更多的呈现。但是他的不受污染的生命,他是非常宝贵的。一唐:后来基本发现没有的能,唐猛都不具备,有用的人家一样都不差,包括盘腿,天生就会。

采访花絮:

唐猛:刘备是我大哥,我开车去救夫人和阿斗,不开车灯,他们就发现不了。一唐:他非常喜欢三国故事,通读三国、水浒、西游。并且他能融入到故事里面去。他非常与时俱进,还知道开车去救夫人和阿斗,知道寻求一种安全感。

本刊记者:你这个是画的,还是写的?唐猛:写的。本刊记者:你觉得这是画儿,还是作业?唐猛:是作业。本刊记者:老师给你判过吗?唐猛:老师还没有来呢。李迪:他该去拿报纸了,他的时间到了。

李迪:你看他能融入到故事当中去,还能穿越,这就如画画一样也是需要融入到里面去。他能打破对接,切割和错位,艺术中需要的一些语言方式他都具备,而且应用的非常自如。
 

李迪:我为什么要和唐猛对画
 
 

\

在一个偶然的场合,唐一唐说起她的“对画”项目时,我们意愿相投,一拍即合。

因为唐猛的情况我之前是知道的,第一次看见他的小幅纸面数字的作品就被深深地吸引住,语言直接,明确和不加修饰,不像我们看到的有些训练出来的艺术家的作品修饰,美化和矫揉造作,他的作品“不装B”。后来见到他本人有了更多的了解之后,才知道他本身就不具备“装的能力”,甚至在他的眼里根本就没有是什么的必要,艺术这个概念对于唐猛过于复杂,好与坏对于他自有和我们不同的判断。每当面对唐猛,接受他是一个唐氏综合症患者的同时,却无法回避他的极富生命力的原生艺术表达方式的另一面,更不能无视他的作品透露出来的许多气息是许多艺术家一直在寻找的,以至于脱胎换骨的去追求的东西。

唐猛不是艺术家,但他的作品却无法让艺术家回避。作品是我对唐猛的第一个兴趣点,我发自内心的希望了解他的“创作状态”,第一次接触之后,我开始对唐猛的另一面发生了兴趣,他的大脑里的思考程序和叙述方式,何以不断的出现让我们惊喜和眼睛为之一亮的作品的。我要和唐猛对画还有一个特别的原因,那就是去年十月在元典美术馆我的“中华HB”展览实施的三个月的过程中,一直有一个问题在我的脑子里思考“我到底要通过艺术表达什么理念,获得什么收获?” 记得格林伯格曾经说过:“我在创作时没有什么计划,我有的只是一种美学概念,我希望能够依靠这个概念尽可能多地保持一些富有表现力的选择。”这个选择实际上是艺术家对艺术表达的无限可能性的选择,我们不仅通过展示的朴素方式,更把维度的拓宽点放在对时间的延续与对“时间”纵深的时空的推进中,就会在艺术实现的过程中获得许多的可能和开放意识。恰恰唐猛在作画之前是没有详尽的规划,设想和预见性的,他的强大武器就是直接面对的纸张或画布的现在时,这也正是我在元典的“中华HB”的完成过程中产生的对此时正在发生的意识,结果并不重要,而只有随时可停下来的过程是流动的和重要的。

唐猛的出现对专业绘画的“搅局”是很明显的,而且不打折扣。他的作品既是源于看似幼稚的世界,同时又仿佛来自于宇宙之中的某种暗示,他的无意识的绘画过程发自一个精密的浓缩精神场,我们常常凭借有意识的减法来完成纯粹感,他的纯粹来自于直接,并用矛盾的方式呈现出来,我对此感叹无比,希望通过对画方式为答案寻找缘由,当然,这其实是一种不必要的好奇,因为唐猛不可能给我们一个满意的密码,因为他是疑问和答案共体。

去年我曾经强调空间艺术的理念是当代艺术中最为重要的呈现核心枢纽。我和唐猛的两次有意思的对画活动,其实还拓展了一个精神领域的新天地,这不仅仅是像有些人理解的那样的一种公益与人文关怀那么简单和表面,我在对唐猛的内在世界的阅读过程中也感觉到了被折射出的自己和更高意义上的对生命的思考,以及对活着的内质和怎样与如何让精神的生命力高于生活的生命力的判断。他的支撑点为我的心灵打开一扇窗口,让我们看到一个纯粹的领域和乐土。

唐猛是一个谜,也许我们永远无法破解他的内在密码,而只能猜测和窥视。或许只有艺术能帮我敲开唐猛的大门,看到真实的他,也看到真实的我,这是我的渴求。最后我想用布里埃尔-德西雷•拉夫当的一句话作为结束:“要想知道一种艺术是否完成了先驱者所特有的使命(如果一位艺术家真的是处在前卫状态中的话),人们就必须知道人性向何处前进。那就是人类的命运所在。”
 
2016年3月李迪于环铁会馆



 
\
全部评论(0)
《中国艺术文化》杂志 双月刊
更多专栏作家
更多微博
更多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