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溪:您说得很对,纯抽象的图像,几何山石图像,我研究十几年,这类作品实际是形成今天其它图像的基础。我很喜欢几何山石图像,停了好几年没有画了,现在贯穿回看,觉得又有深入研究的方向了。
贾方舟:刘骁纯从技法意义上用“南氏晕点”、“南氏笔路”来概括你的笔墨特点,我觉得都是在语言层面上对你的艺术的很高评价。而我对你的艺术所看重的也是这点。 我认为,从水墨语言的层面看,你的探索已经在不自觉中将自己引领到一个纯粹的语言状态。在这里指出这一点之所以重要,是因为,你从这个基本单元中发现了它所具有的丰富内涵。可以说,对于表现本身的价值确认,是任何一门艺术演进的必然归宿。正是在这个意义上,你的探索具有了本体论的意义。但从你的作品看,这种纯粹的语言状态并不能让你长久地驻足,你还是希望你的作品有一种现实的内容,你能解释这种现象吗?
南溪:我很敬佩达利、毕加索,他们有不同时期作品与风格,他们贯穿的就是他们自己的艺术本身。我希望自己不是一个复制自己作品的画匠,所以我总不能长久地驻足,去画一个系列就一辈子了,我承认刘骁纯博士说我思想活跃。我的段落时期作品若推到一个相对的极致后,我不想再去画它,或会放一放如几何山石图像。我也不能受藏家及市场的影响去画。我要好玩、我喜欢想象、我爱艺术的冲击力。
贾方舟:我觉得部队生活深刻地影响到你的作品,以及你的趣味。甚至那种整齐划一的山水也与你曾经作为一个军人不无关系。你的《方阵系列》不仅体现出一种集体主义精神,更重要的是体现出你的一种艺术趣味。不知是否可以这样理解?
南溪:军队的生活经验已烙在了我的生命形式之中。如你所理解的,《方阵系列》等作品可以视为我对集体主义精神的一种表现。在军队服役时我对集体力量有深切的体会,就像阅兵的阵容一样,集体的雄浑气势撼人心魄,会提升一个人的灵魂。我在海外住了很长时间,我真心觉得中华民族应该崛起,希望中国变得更加强大,这需要发扬集体主义精神。当然,艺术不是概念的图解,其实我对“集体”的理解同时伴随着一种强烈的形式感,一种感受于点的集合的恢弘之美。
贾方舟:你对“红色题材”的持久迷恋是否也与这段生活经历有关?
南溪:选泽“红色题材”当然与我的生活经历有关,但也作了进一步的引申,譬如,如果确实需要的话,我愿意让我的画面吼一声:“雄起吧!中华!”。不过,我对“红色题材”的理解和那些“政治波普”有所不同,就像我爱用曙红和胭脂混合淡墨及其他颜色的灰性红色那样,我力图开掘“红色题材”中的绵长“爱”意或者消除了亢奋情绪的热情感。在我看来,它是社会含义丰富而又特别能够寄托我个人情怀的一种现成的框架,借助大家对它的熟悉,可以拉近我和观者的距离。在某种意义上,我是借助“红色题材”来近距离地“接触”观者,尝试用“红色”来触碰他们情感中的细腻部分。“红色题材”富含社会资源,会引发丰富的审美联想,我想它是值得好好利用的,不必也不该待之以刻意的调侃。